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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萍
“江水起起落落，浮萍沉沉浮浮。江水问浮萍，你为什么总是比我高？浮萍问江水，我为什么总是要跟着你走？我们真得身不由己？”
一
“将你的心愿装在玻璃瓶，让它随着江水漂流到远方，那里，会有你的梦想、你的渴望……”，早上10点，电视里正放着新片，女主角娇声滴滴，柔情万千。
“咚咚咚”，有人敲门。妈的，谁啊，这么早，“屋里没人，”我吼了一句，顺便翻了个身。“他妈的，快开门，是老子，有急事。”朱华在外面叫得象杀猪似的。我极不情愿地穿上拖鞋，走过去开了门，“干嘛啊，这么早，发神经啊。”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。朱华站在门外，脸涨得通红，满是汗水，进来顺手将门关上，“被人追杀，差点要了我的命。”“又去惹有夫之妇了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为自己留条后路，省得到时横尸街头被狗咬。”我斜着眼哼哼道，同时做了个刀起头落的手势。“去你妈的，是冬瓜他老爸，开了辆车，有几个人，手上都拿着家伙。”朱华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，上气不接下气的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、滑落。
冬瓜是我们的师妹，真名叫陈莉妍，比我们低一级，人长得很一般。说“一般”是我最客气的说法，叫她冬瓜是因为她的体形，我就一直不明白朱华怎么会看上她。那次我扳着手指在朱华前述说冬瓜的缺点，体形不好，吃饭声音太响，结果直到用完了手指，朱华都没抬一下眼，还扔了句：俗就一个字。按照朱华的原则，女人的最大优点就是胸大无脑。在这一点上，冬瓜很符合，我们也无话可说。
听说冬瓜家很有钱，她老爸好象是什么局长，还给我们系捐了五万。他们刚认识那会，为了方便联系，冬瓜随手就扔给朱华一部手机。要知道，那是大二的时候，手机在学校里还是很时尚的东西，好象4000多。还有朱华的摩托车、皮大衣，耐克运动鞋，都是向冬瓜报销的。后来在寝室我们说朱华是吃青春饭的，而且胃口极大，不过幸好冬瓜体积大，否则迟早遭殃。朱华听了后足足三分钟没说话，从窗户到门走了八个来回，然后双手一摊，放声引吭：青春正年少我应该大声笑，岁月如飞刀它刀刀催人老。结果使得曹胜当场将一把水壶踢翻。那是大二上学期的事了。
“不会吧，岳父要宰女婿啊，你哪里对不起他老人家了？莫非，那事被他知道了？”我突然想起前些天朱华向我借钱的事：那天下着大雨，朱华跑过来说要借1000块钱，问我有没有。我问干什么用。他顿了一下说不小心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。人家就是指冬瓜。我拿出刚取的钱交给他并吩咐到：你渣子下次小心点，还有，别忘了还钱。朱华把头点的象鸡脑袋一样说：是是是，顺便替保守秘密，当然，一瓶浏阳河是不会少你的。说完用拳头狠狠地敲了我肩膀两下表示“兄弟”，结果使得我肩膀生疼了好几天。我说你还怕学校处分啊，别紧张，反正你已经是常客了，再说人家会担着的啊。我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有逻辑：要处分也是两人一起处分，所谓“捉奸要捉双”，又说回来，怎么可能处分到冬瓜头上呢，要知道五万咧。钱啊！朱华说倒不是怕这个，是影响不好，影响不好。我斜着眼看了朱华半天，靠，这象你说的话吗。
朱华说除了这那还有什么，就径直躺在我的床上，鞋也没脱，一会就鼾声隆隆，鬼知道昨晚到哪混去了。我想他现在肯定在做着恶梦，在梦中肯定会见到有人拿着刀，追着喊着，“杀啊，杀”。
……
四月的长沙尘土飞扬，汽油味和香水味交织在这座城市的上空，街道上，校园里；四月的城市充满诱惑，酒吧前的那位小姐堆着笑脸，含有深意，似曾相识。
下午听说冬瓜她老爸找到系里去了，和系主任边喝边聊，进去的时候铁青着脸，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。又听说朱华被叫到系里了，一顿训斥。内容无非就是朱华你怎么恶习不改啊，这次幸好学校不知道，以后不允许这样了，给你一次机会什么的。我听了总觉得不是滋味，“给你一次机会”是什么意思？一次改过的机会，还是一次让人家怀孕的机会？不过，说到底朱华还是没事了。想起一个月学校里被开除了那俩，拎着大包小包的，走的时候还回头望了学校图书馆一眼，泪流满面。听说是因为在外面开房被发现，因为发现的时候他们衣冠不整。听说那男的事后还找过领导，跪在地上痛述自己的过错。钱啊，五万呢！
第二天傍晚，朱华跑过来兴冲冲地说：“走，喝一杯去。”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，眉毛连着眼睛一跳一跳。一双皮鞋擦得光亮，和他的头发。“今天变的人模人样了，回光返照啊，”我丢了一句。“啥嘛，现在是危机暂时过去，当然，有你的帮忙啊。”朱华扔过来一支白沙说道。
迎春酒店是在我们的关注中成长起来的，离我们寝室不远，先是一个小饭店，只有夫妻俩，然后做大，再做大，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老板娘见到我们，就堆着笑容小跑过来说道：“怎么这么久没有光顾啊，是不是到哪里发达去了？老规矩？”“老规矩。”老规矩的意思就是先一瓶浏阳河，一盘口味虾，然后再看菜单。
老板娘姓徐，四川人。那次当我们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，就和她开玩笑，“徐娘半老，风韵犹存啊。”老板娘听了“格格”地笑个不停，身体一颤一颤，“我不老吧，今年才23啊。”一旁的老板一声不吭，猛吸着烟。去了次数多了，有一天我发现：每次我们去那吃饭，只要曹胜在，老板娘就好象特别的热情。而且每次上菜总是她亲自过来，整个人靠着曹胜的肩将菜放在桌上，嘴里说着，“菜是很热的，小心点，慢点。”有了这个重大发现后，我马上明白为什么老板对我们总是一阵热一阵凉，全是曹胜在与不在的原因。为此，我们第二天特意请曹胜吃了一顿，结果弄的曹胜感激涕零，嘴里不停陈述着有兄弟的种种好处。等老板娘上菜的时候，我们就齐声说道：“热的热的，慢点慢点。”结果使得老板娘一脸不安、曹胜一脸茫然。
那是大一下学期的事了，这种场面的结束是在那年的暑假后，是因为曹胜牵着一个女孩走进那饭店，听说那天老板的脸色特好，还破天荒递给曹胜一支中华，少收了曹胜酒钱。那个女孩叫喻静，西语系的。
大二新学期刚开始，我、曹胜、朱华、杜坚四个被称为“江南四大豺子”的在球场打球。我刚刚在底线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，跳投得分时，一个女生走过来，指着曹胜说，“曹胜，你过来一下，你干嘛老是呼我传呼？”曹胜擦了把汗回答：“我什么时候呼过你，莫名其妙，你是谁我都不认识啊。”“那*******是不是你们寝室的电话？”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“那就是啊，肯定是你打的。今天晚上7点在你们系楼说清楚，你不来就是心里有鬼。”“哇，不会吧，”等那女生一走，我们几个齐声呼道，“有性格，我喜欢。”“我说曹胜啊，八成人家是看上你了，你小子走桃花运了，长出息了嘛。”
那个女生就是喻静。我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，发现她和曹胜手牵着手走在江边。
后来在寝室，我们几个在讨论社会形势的时候，我说，曹胜的经历让我想起了二战。曹胜听了丈二摸不着头脑，什么意思？我说，让我想起了二战时候希特勒发动的闪电战，让波兰惨不忍睹。曹胜一下子不服气起来，他妈的谁惨不忍睹了。一旁的张辕凑过来道，不是吧，是二人大战的意思吧，就是……哈哈哈。
依然是湘江水长流
依然是那座城市
依然是经意不经意的梦里大学
其中也有我的影子
